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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存]凱爾特神話
« 于: 2017-04-20, 周四 16:11:11 »
這支視語言為神聖的民族,將自己的傳說透過神秘的文化傳承者─宗教領袖德魯伊(Druid)、傳道詩人菲力(Fili)、吟遊詩人(Bard)等人口耳相傳。

凱爾特人的社會基本上是由名為「托亞(Tua)」的部落單位所構成。「托亞」分為三個社會階層:領導部族的王、戰士階級所屬的貴族階層,工匠與詩人等擁有特殊技能的上層民階層,以及眾多地主組成的自由民階層。除此之外,還有宗教領袖德魯伊和非屬自由民的奴隸。

托亞的王不採世襲制,而是由德魯伊以占卜等方法選定,受到尊敬且擁有各種特權,然而其權力並非絕對,由上層民當中的有力人士連同德魯伊所組成的評議會亦有不小的權力。
每個任期結束後,或是判斷在位者不適任時,就要另選新王,凱爾特人認為王跟國家運勢繁榮息息相繫,王都要受複數「蓋許(Geis,誓約)」制約,要求其維持理想完美之形象。

工匠的特權階級來自於製造裝飾品與武器防具的能力,是凱爾特人從外地輸入無法自行生產的物資所用之交易品。

吟遊詩人從情報面為部族帶來貢獻。蒐集各種知識情報,宣傳國王或貴族的英雄功績,扮演著強化統治體制的媒體角色。之下細分成專責紀錄的「普利瓦德(Privard)」、講述英雄事蹟的「波斯瓦德(Posvard)」以及諷刺詩人「阿爾瓦德(Alvard)」三種職役。而這些技術也就是成為運用語言力量之宗教領袖德魯伊的必備技能。

除了德魯伊以外,高盧有種特化占術能力的神官瓦提斯(Vatis),不過它很難跟德魯伊做出明確的區分,甚至不乏有人認為瓦提斯其實只不過是較低層級的德魯伊而已。
愛爾蘭的詩人神官菲力(Fili)是在基督教傳入後才發展起來的神職者。初期菲力的角色定位僅止於有識之士、教師、助言者、訂立契約的證人,可是進入基督教時代後,菲力便透過整合德魯伊信仰與教會勢力逐漸成長,到最後當德魯伊遭基督教徒排斥時,菲力卻以傳承者的身分存續下去。

在社會性別上,凱爾特的女性其實還頗具權力,無論是女王、工匠、德魯伊等階級都有女性出現,工作內容也與男性全無二致;唯金屬工匠是專屬於男性的工作。不過戰場殺敵的戰士階級中,關於女戰士的傳說僅有數則。

凱爾特律法中最值得特筆的,當屬「庇護民制度」─社會立場上的弱者透過服從強者使自身土地財產得到保護的制度,其代價就是必須接受包括武裝從軍在內的各種繇役。
這個制度不光是存在於立場有高低的階級,雙方實力有段差距的兩個部族,也可以有庇護民制度的存在。弱小部族透過提交人質或貢品向強大部族宣誓效忠,以換得對方軍事力量的庇護,同時還要成為宗主部族的馬前卒。

貴族與戰士階級間也有類似的制度。隸屬戰士階級的男子被送到地位更高的王公貴族處接受集團養成教育,直到屆滿成人(17)能拿武器為止,據說他們在成人前連與生父同桌用餐都是禁忌。女孩子同樣也要送至他處,直到年滿適婚(14)為止。

凱爾特人定居於接近森林或河川的山丘或台地,在附近開田耕作、放牧家畜維生;初期僅設有圈養家畜的圍欄與簡單的禦敵工事,之後逐漸形成規模而成為「丘塞」,設置於丘陵地,利用深溝高牆建構起防線。當時凱爾特人以丘塞當作戰時存糧與收容家畜的避難所、國王與族長的住處、祭祀場所;而後丘塞隨著凱爾特勢力的擴張而逐漸發展,最終成為名為「歐匹達姆(Oppidum)」的城塞都市。

凱爾特人一般使用黃金或青銅材質的圓盤狀貨幣,不列顛地區另有將金屬棒兩頭壓扁成刃狀的棒狀貨幣。愛爾蘭地區以牛隻為貨幣單位,另外名為「庫瑪爾(cumal)」的女性奴隸也擁有跟牛隻同等的價值。

凱爾特的諸多飾品中,最重要的就是名為「托爾克(Torc)」的頸環,以鐵或合金打造,推測帶有某種宗教上的意涵,在諸多神像上也有看到此類造型。

最常見的武器是加大刃部或造成鋸齒狀的擲槍,而投石繩也是重要武器之一,戰鬥時輔以木製盾牌,盾牌以長橢圓或長方形為主,用琺瑯塗料漆成各種顏色,對凱爾特人來說,盾牌不僅是防禦用,同時也是恫嚇甚至毆擊敵人的武器。凱爾特的盾牌不像中世紀騎士那樣有個可以掛在肩膀的吊環,只能用手持握。

按:凱爾特的男孩到了七歲左右,都必須和小狗一同看管羊隻,到了小麥或豆類的收割期時,男孩們還必須負責趕走聚集在田裡的鳥兒,即使是國王的兒子也不例外。男孩們為了達成這項趕鳥任務,每天都得練習如何操作皮革做成的投石工具。

凱爾特人稱這個工具為投石繩,細長的皮繩中間有一個用來擺放圓形石子的皮囊。投石繩的操作方法是,先把皮繩的一端握在手中,另一端夾在同一隻手的手指間,接著在頭頂上甩動皮繩兩、三圈後,再把手指鬆開就可以拋出石子。比起直接用手臂來丟石子,利用投石繩來丁可以增加三倍的距離和速度。

按:「吾爾多」是西藏牧民的趕羊工具,是一種用毛線編織而成的長約一米半的繩狀物,中腰部位有一不規則的菱形小兜。用法是將吾爾多以小兜為中心對折,再將有小環的一端套在中指上,末端捏在手中。接著在小兜中裝上石子,最後揮舞吾爾多繩,待慣性加大後,趁勢鬆開末端,把石子投向目標,以驅趕羊群或攻擊獵物。

按:相當簡單原始但又有效的武器,甚至位列凱爾特神話中太陽與光明神盧訶(Lugh)的三大秘寶之一。正式中文名稱叫「機弦(Sling)」,聖經故事中的大衛就是以這種武器擊倒巨人歌利亞。

事實上在凱爾特,劍並不普及,只有較富裕者才會使用。西元前五世紀到西元三世紀期間,凱爾特的劍都很短,直到進入西元二世紀開始採用戰車與騎馬,為了攻擊徒步敵人,劍才有變長的趨勢。

凱爾特的年輕戰士除了替自己部族作戰外,有實還會擔任其他部族的傭兵以求出人頭地,甚至連鄰近的外國也在選擇當中。這種習慣制度化後,出現了以「擲槍」為名的傭兵團體「Gaesata」,他們極為團結,還會自主發起軍事行動。在同陣營的凱爾特人穿著衣服或盔甲時,會肩負起全軍刀槍不能傷的精神象徵,裸身作戰。這個自由戰士集團「Gaesata」經常拿來跟愛爾蘭的費亞納騎士團(the Fianna)相比。

如許多原始社會,凱爾特的宗教也是從祖靈崇拜與精靈崇拜開始的。凱爾特人向偉大的自然奉獻活祭品與貢品藉以表示敬意,相信靈魂不滅,死後將會轉生變成另一個人,死者居住的異界與人間的區隔相當模糊。這種觀念減輕了對死亡的恐懼,使他們得以城為勇猛的戰士。

凱爾特信仰經過希臘羅馬的文化交流與凱薩的侵略後,產生微妙的變化,原先的自然信仰融入了將神刻為雕像崇拜的宗教儀式,信奉的神明逐漸化作人類的形體、被製成了雕像。
就連一神教也無法完全破壞凱爾特的泛靈信仰。就好比愛爾蘭女神布麗姬(Brigit),變成了基督教的聖人聖布麗姬,以聖人固有信仰之形式維持其聖地與儀式,使司掌母性與王權的女神們逐漸與聖母瑪麗亞信仰習合。

而那些沒納入基督教體系的信仰,則轉為民間傳說故事中的妖精。

德魯伊團體來自於不列顛群島,再到法國、布列塔尼區域,逐步將其教義散播至凱爾特社會。德魯伊在凱爾特語中意指「擁有橡樹知識者」,負責擔任祭司,透過獻活祭等儀式溝通神與人,以及在議論的場合中做出裁定。

學習成為德魯伊的修行極為嚴苛,必須背誦大量的詩歌、法律、歷史與秘密儀式等;他們不允許將舉行儀式所需教義及知識訴諸文字留存。漫長的嚴苛修行相當程度的限制了德魯伊的出身,只有上流階級出身以及生活無憂無慮者,才有辦法成為德魯伊。

隨著不列顛與高盧受羅馬影響的程度提高,德魯伊宣揚的教義被斥為血腥野蠻,在西元54年,羅馬皇帝克勞狄一世頒布德魯伊禁令,使德魯伊的權威逐漸喪失。
按:從羅馬第二任皇帝提貝里烏斯就開始對凱爾特與德魯伊進行壓迫。

愛爾蘭在經過基督教化後,菲力(Fili)崛起取代德魯伊。菲力比德魯伊更接近大眾,工作是創作讚歌與諷刺詩歌、保存口耳相傳的傳說,其中也包括法律等知識。同時也是司掌占卜的神官。菲力在專門學校受訓的期間長達七年至十二年不等,他們在這背誦詩歌與英雄傳說,學習預言、讚詞以及據傳能使聽聞者喪命的諷刺方法。菲力依照知識與技術分為七個等級,最高位者稱為歐蘭(Ollam)。

高盧的占卜師瓦提斯(Vatis)也是類似的角色。

德魯伊的刻板印象多為穿帶兜帽斗篷的賢者老人,但其實服裝大致與當時一般民眾無異,僅會配戴數件顯示德魯伊階級的象徵品。
金屬製的頭冠。青銅頭冠點綴以銀板與繪有諸神面容的圓盤,推測應當不是王冠或裝飾物,而是祭祀的道具。鎖狀頭冠則是繪有象徵太陽神的車輪。亦有發現許多頭戴槲寄生頭冠的肖像。
除頭冠外,笏和權杖也是常見的具宗教意涵之飾件。另外還有叉鈴與喇叭。

凱爾特人相信現實與諸神妖精所在異界並無清楚劃分,並且有靈魂不滅之信仰,因此對於末日滅亡等傳說並不在意,認為即使經歷了傳說的大破壞後,靈魂與宇宙依舊是不滅的。威爾斯和愛爾蘭都認為存在著一個可供人們永恆幸福生活的世界。(按:天堂/淨土信仰?)

威爾斯稱這個世界為「安農(Annwn)」,是奉亞倫文(Arawn)為王統治的死亡國度。他豢養的獵犬負責找尋死者及其亡魂,由某個生有頭角的黑色人物率領,向性命將盡者預言死亡。安農據說為豬隻的生地,並且有一只魔法鍋,以少女呼出的氣息來烹煮沸騰,但所煮的食物不會分給膽小者。

愛爾蘭信仰的異界是大地歸人類統治後,「達奴諸神(Tutha de Danann)」所在的丘塚、魔法島嶼─希(Sidhe),或稱「提爾納諾(Tir na nOg)」─青春之島。「希」是「和平」之意,各地的「希」由不同神明統治管理,宴會與音樂從不間斷,沒有苦痛也沒有疾病或壽命限制。「提爾納諾」是「常青國度」,同樣也是沒有傷痛悲哀的地方。

「蓋許(Geis)」是咒術儀式的一種。以禁止某些行為作為代價,賦予誓約者力量。例如阿爾斯特的英雄庫丘林就有不食狗肉的誓約。按:凱爾特文化是吃狗肉的,也把狗皮當作常用的配件與用品,例如用餐時是舖乾草或狗皮圍坐一圈。

高盧人認為唯有以活人獻祭,才能抵銷或控制神明的力量。在盧坎(Marcus Annaeus Lucanus)的著作《法沙利亞(Pharsalia)》中描寫各種向神獻祭活人的方式,包括刺殺後吊在樹上、用酒桶淹死、活活燒死等。

最具特色的方式就是柳條人(Wicker Man),以柳枝等木材編成巨型的人偶,在裡面塞滿活人祭品後,放火將他們全部活活燒死。

1984年在英國柴郡林多莫斯(Lindow Moss)發現一個遺體,他先被餵食聖木榛果(一說是有槲寄生的烤麥餅)才遭殺害,這符合最神聖的活人獻祭儀式,先用斧頭重擊犧牲者頭部,再迅速用以動物肌肉紮成的有3個結的繩子將其勒殺,並同時割開其喉嚨,最後面朝下地將犧牲者放在四尺深的水中,表示最後他是淹死的。這種「活人獻祭」稱為 「三重死亡(Threefold death)」。

這三合一的儀式是奉獻給三種凱爾特神,犧牲人必須身份尊貴,而死者也通常是自願接受這種三重死亡法。「三重死亡」中,重擊是獻給雷神「塔拉尼斯(Taranis)」,勒殺是獻給「埃蘇斯(Esus)」─高盧人的木神、火神,淹死是獻給「托塔特斯(Toutatis)」 部落保護神。

塔拉尼斯名字源自於威爾斯語的雷鳴「Taran」,也被視同於以雷電為武器的羅馬天空神朱比特,喜歡焚身而死的死法。埃蘇斯要看見祭壇上的鮮血才會舒心,獻給埃蘇斯的活祭者先遭刺穿後吊頸,放置流血直到四肢解放為止。托塔特斯是戰爭之神也是治癒之神,利用治癒之泉治療戰士的傷病,因此也附上了偏好溺死的特徵。凱爾特人習慣在傷病痊癒後,破壞武器或貢物,儀式性的將物品「殺害」,再投入泉水中獻祭。

凱爾特的信仰經常以三位一體的形式呈現,他們認為三是最神聖的數字,傾向把所有事物都分為三個一組,或是重複三次以顯示其強大。例如三面墨丘利(Mercury)雕像、三支頭角的公牛、三名女神組成的母神等。

在愛爾蘭神話中,戰爭與瘋狂的女神茉莉根(Morrigan)就帶領著巴得(Badbh)、奈溫(Nemain)或瑪卡(Macha)中的兩位,而瑪卡自己也有三個化身。

達奴神族的布麗姬(Brigit)是眾神之父大格達(Daghda)之女,是火、光、生產、富饒的女神,與兩位分掌治癒與工藝的同父異母的同名姐妹,形成主司所有藝術與手工藝的三位一體信仰。
愛爾蘭神話的埃柳(Eriu)、邦芭(Banha)、芙拉(Fodla)是愛爾蘭大地的化身,以三位一體的母神形式受人信仰。

凱爾特神話與自然的連結。

公鹿在凱爾特是森林之王,頭角象徵森林交錯的枝葉,鹿角的成長與脫落象徵季節的交迭更替。頭上分出偌大頭角的森林與豐饒之神克弩諾斯(Cernunnos)即常被描繪成公鹿。在愛爾蘭與威爾斯的傳說中,出現在獵人面前的鹿,常常被塑造成連結異界與獵人的媒介。

不輕易屈服與兇惡勇猛的山豬被視為戰爭的象徵,但也因為其危險性,而被當作是帶有魔性的野獸。
公牛象徵著豐饒興旺與強大力量,在許多地方被當作是重要的祭品,也在許多故事中出現。

跟隨著狩獵之神的狗會搜出屍體撕咬其肉,因此狗被視為與冥界有關。而凱爾特人也相信狗的唾液有治療的能力,因此也被當作與治療之神有關。另外,狗又因看門犬的職責,而有守護某領域或人物的守護神權能。

在愛爾蘭,狗不但與神明有關,也是戰士的代名詞。因此之故,許多戰士的名字都帶有指稱狗的「庫」這個發音,阿爾斯特(Ulster)的英雄庫丘林(Cu Chulainn)就是代表人物。

與許多文化一樣,凱爾特認為樣貌獨特且會蛻皮的蛇是一種很特別的動物。蛇的波浪曲線讓人聯想到水,潛藏於地洞或岩縫的習性則是與地底世界連結,蛻皮則被視為死亡與再生的象徵;蛇身形狀、公蛇多性器、一胎多卵等特性,被當作是豐饒多產的象徵。蛇毒則象徵死亡、威脅與邪惡。

與水的聯想讓蛇與統治泉水的治癒女神產生連結。特雷維理族(Treveri)所信奉的希羅納(Sirona)以及勃艮第的女神達默納(Damona)的手中經常都拿著一條蛇。
結合豐饒神信仰時,會把蛇畫成帶有公羊角的有角蛇樣貌,同時具有旺盛性慾的公羊與蛻皮不死的蛇兩種概念。

蛇還是水域與財寶的守護者。芬馬庫爾(Fionn mac Cumhaill)以及阿爾斯特(Ulster)的戰士柯拿切納(Conall Cernach)都是因打倒棲息在水中的大蛇而著名。彭布羅克郡(Pembrokeshire)區域則是有蛇棲息在井中守護托爾克頸環的傳說。

Geis,也可拼作geas/geiss/ges,複數形式geasa,譯作怪忌、禁制或誓約,無論是自願發誓許下或是他人用法術或誓言立下,基本上不可違背。它是神話英雄通常不為人知的禁忌或致命弱點。比起奪命詛咒,它更像是「XX情況下,不可/不應/不能不如何做」這樣的嚴格行為規範。下禁制的人地位越高,其束縛力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