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张局……您决意赴死没人拦得住，但这之前要不再努力一把？去论坛回帖拿个能力撞个大运？弄不好就是个能救自己又对案子有用的呢！”
虽然李三光的发言引来了一片异样而困惑的眼光，但张局还记得李三光，对他的发言也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我已经回过贴啦，但并没有获得什么超能力。不知道是因为我压根不信这劳什子的超能力，不想向论坛和凶手妥协，还是因为这个白祈压根就看不起我，或者觉得我是个威胁，不肯给我什么超能力。总之……就让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做一点最后的贡献吧。”其他人还待再劝，但张局已经打定了注意，甚至搬出了“最后的时间希望能够独处一会儿”的要求。大家只好离开了他的办公室，一同品味着心底沉甸甸的感觉。
“程队长，您也别藏着掖着了，拿了啥能力，怎么升级的，就和咱们说说吧，现在咱们就您和老唐有能力，这可是关键啊！”
楼梯间里，程队夹着烟露出无奈的苦笑：
“昨天老张也是这么问我……但说真的，这超能力我自己都弄不明白……”他摸出打火机点燃了手里的香烟，燃烧产生的烟雾飘成一条笔直的直线。程队对着烟头吹了口气，烟雾凝而不散，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晃动香烟，烟雾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依旧是一条从烟头开始笔直向上的直线，在空气中留下一条缓慢上升的奇异轨迹。
“你们看……就只是这种无聊的能力而已。”程队叹了口气，
“至于升级的方式……老实说我更没有头绪了。获得了这个超能力以来，我甚至都没有搞明白这能力到底有什么作用。难道所谓的超能力，多用用就能升级吗？”（通过困难程度的
心理学检定可以获得进一步情报。）
事情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联络来的医生在专门清理出来的谈话室里布置着各种医疗仪器，网监和电信部门架设着各种监控设备，普通、红外、温敏和微光等等摄像头，还有微波探测仪，空气监测，电磁波监测等等，各种各样能想到的，能获得的监控设备都一股脑儿地被搬进了房间里，以期望能获得“超能力”的真面目。
干活的大家都沉浸在一股烦躁而低沉的情绪中，气氛十分压抑。
偶尔有人路过另一处拘留白祈的房间时，大家都对她投以的视线里都压抑着怒火。程队不得不在门口额外安排了两个警卫，以免有人冲动。
下午三点左右，最后的准备也做好了。
老张坐在医生为他专门准备的椅子上，让护士一件一件地往他身上接驳各种医疗检测仪器。
繁琐的体检花费了近一个小时。受邀来的主任医师翻动着检查单，说道：
“体检结果已经出来了。血压略微偏高，腕关节有炎症，肝……除了肝以外，您的身体其实是比较适合进行手术治疗的。现在的医疗技术也发达了，癌症并非是什么不治之症。您需要的话，我可以帮您联系美国安德森癌症诊疗中心……”老张挥手打断了医生：
“等结束之后再说吧。”他看了看还待在房间里的你们和他的老部下，笑着挥了挥手，“行了，你们都去外面看监控吧，把这里留给医生们。我年纪也大了，现在孑然一身，你们就当我最后为国家做一次贡献好了。可惜我没什么遗产，留下来的东西我已经写好了遗嘱，一半捐给希望工程，另一半你们就帮我交给小张家里，替我照顾一下他的家人吧。”
程队不想回答张局的话，闷着头离开了房间。
程队大步地走到了关押白祈的房间外。
为了防止白祈还有同伙，或者是通过同伙用什么手段伪造成超能力进行杀人。从张局做决定开始，白祈都是处在一个对外界完全封闭的状况下的。无法接触到任何通讯设备，甚至房间本身都是隔离手机信号的。
然而白祈仿佛已经知道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张局长其实已经妥协了，只是以另外一个方式而已。”她悠悠地说道，
“张英良因为他的决断和冲动而死，这对他造成的冲击太大了。愧疚和疲劳击倒了他。虽然他不想向我这个犯罪分子妥协……但他还是妥协了——以自己能够接受的方式——牺牲。”程队握紧了拳头：怒道：
“你……你……你以为这些都是谁造成的？！”张局隔壁的监控室里。
医院邀请来的专家其实并不相信整件事情的缘由。只不过是看在张局的面子上，权当来做一套服务性的体检的。
不过在张局打开论坛，在回复的窗口里打字的时候，他们还是按照要求那样密切的监控着他的身体数据。一旁负责技术的技术员也在屏幕上同步播放着白祈和张建安两边的监控视频画面。还有检测员时时监控着环境和空气的读数，以防有什么物理或者化学刺激物出现。
目前一切正常。
“马上要开始了。”白祈说道。
程队一惊，顿时紧张起来。
按理来说，白祈是没有任何渠道能获得相隔百米，一整栋楼那么远的房间的现场情况的。但……
张建安打开论坛，登录了自己的账号，“一个老警察”。
他点击了论坛公告的回复按钮，想要发帖，却又沉思起来。
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开始慢慢打字：
“
众多的论坛用户，还有今后可能更多看到这里的朋友们。
今天，我作为一个长者，一名警察，一个老公安，想要给你们说一点人生经验。
我少时蛮横无理，好用暴力，索幸迷途知返，历尽艰辛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我的一生虽有以暴制暴，强权镇压之嫌，但破案过百，亲手逮捕凶犯近千，职位渐高，但未曾贪污受贿，权钱交易。故而自认是个好警察，好领导。年事已高，因鲁莽大意害死青年性命，愿以此赎罪，望后来观者慎之。
各位大多年轻，正处于好奇心旺盛的叛逆时代。论坛这样的新鲜事物很容易让你们感到好奇，然后因为一念之差，走上错误的道路。我希望你们一定要坚守心中的底线，不要因为突如其来的力量而变得狂妄自大、肆意妄为。历史上有太多的犯罪分子可以作为教训。他们皆以为可以肆意伤害他人而不用付出代价。但等待他们的始终都是法律的严惩和冰冷的牢狱。不可以伤害他人，这是必须坚守的底线。切记切记。
我只希望当你们回首自己的一生的时候，可以就像我现在这样，说一句：
吾心无悔。
”张建安舒了口气，按下了回复。
“他已经回复了。” 封闭的关押室内，白祈幽幽地说道。
“…………”程队以谁都没想到的速度突然拔枪怒吼：
“不许动——不许动——！！不然我一枪打死你！！”白祈面对着再度指向自己的枪口，微微一笑：
“你说不许动，其实是希望我动。这样你就有击毙我的借口了。你想欺骗自己，不是吗？你想击毙我，救张局长一命。”“那么……要试试看吗？扣下扳机，也许我会死，然后死亡论坛也随之消失。你视为父亲般的老领导也能活下来，去接受肿瘤摘除手术。也许，我死了，但死亡论坛还是会照常运转。张局长还是逃不脱死亡的命运。也许，当然，我不会死，一切都不会有什么改变。”白祈举起手——
程宏远死死握住了手枪，这样才能克制手掌的颤抖，
“别动——别动——！”——她竖开手掌，伸直五根手指。
“是一枪打死我，同时也打碎你坚持的法律、公理和正义，换来拯救你重视之人生命的机会。还是说，放过我，即使牺牲亲友的生命，也要坚持你内心最重视的正义和公平呢？”白祈露出稍稍有些寂寞地笑容：
“抱歉，让你经受这样的拷问了。但……时间不多的，请做出你的选择吧。”五。
四。
三……
二——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