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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les Beyond The Ninth World】当夜晚窃取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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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akumo_S:

When the Night Stole Her是Tales Beyond The Ninth World(《第九世界外的故事》)的第二篇小说。《第九世界外的故事》包含三篇短篇小说,分别由遗器纪元的三位主创写作而成。
咸鱼稍微试了一下翻译小说……
以下正文。

        在温暖的夜晚,凯莉斯的女儿妮拉常常会睡在房前的门廊上,睡觉的时候,她的小手与脸蛋总会从毯子里露出来。妮拉只是七岁的小女孩,还不懂得要害怕黑暗。她还很喜欢星星。凯莉斯过去常常为她讲述星座的事,每当遇到不认识的星座时,就会凭空编个名字。凯莉斯自己原本也很喜欢星星,但只到妮拉被害的那个晚上为止。
        凯莉斯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她的梦里有一直延伸的冒烟原野,和一轮黑色的太阳,而天空充斥着翻卷的纹路。灰发的乐斯莫在她房间的另一头,正埋头研究他那闪光的仪器。仪器由合质和纠缠不清的电线组装而成,是他在凯莉斯的家里制作的。
        为什么他在——?哦。困意撩起了遗忘的斗篷。她的女儿已经走了。随着凯莉斯再一次明白了这件事实的意义,她因为丧失而来的空虚好像又大了一块;这种空虚感就像真真正正地在她的胸口透过肋骨和心脏开了个洞,让她在再真实不过的疼痛中不断喘息。
        乐斯莫听到了她悲苦的声音,停下了手上的事。看到凯莉斯已经醒了,他指了指那装置。“这次我很确定修好了。是动力源不足,已经换新了。”乐斯莫又张了张嘴,但马上合上了,咽下了什么话没说。乐斯莫有的时候就是会这样。
        凯莉斯的情绪没有富余去疑惑他没说的话是什么,因为现在那份悲苦正充斥着她的全身。凯莉斯揉了揉脖子。乐斯莫想必有一屋子的秘密,反正对她而言,那全都是巫术。在妮拉失踪之前,凯莉斯从不会去思考古人的魔法,但现在,这是她获得救赎的唯一方法。她必须得找到女儿,必须!其他事都不再重要了;连她女儿已经死去的这个事实,都不再重要了。
        这里的妮拉死了,但不是所有地方的妮拉都死了。
        凯莉斯站起身,抓起了旅行背包和乐斯莫给她的那根手杖。杖柄上镶嵌着一些微小的突起,散发着荧光。“你确信这东西能打开让我找到妮拉的路吗?上一次她可不在那里。我穿过侧滑野之后,只找到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世界,虚弱的太阳,和被落流星炙烤的天空。”她打了个寒颤。凯莉斯并没有提及她看见的其他东西。她没讲述的是一个浮在空中的雾状人形物;她在那个世界遇到它时,这个生物转过了身,直盯着她,牛奶色的扭曲头颅上只有一只独眼。
        乐斯莫咳了一声。“我们必须先明确目标才能成功,这需要一个过程。不是这次就在下次,你总会找到她的,好吧,是她的一个版本……如果你这次没有找到她,就用那个鉴别器,它会把你带回来,之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尝试。”乐斯莫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他只是咬住了嘴唇。
        “鉴别器”是乐斯莫对那根长杖的称呼。他已经指导过她,一旦找到了一个有她女儿存在的世界,如何通过操控杖身上的凸起将她“卷”回家。上一次,在面临那有着畸形头部的可怖生物时,这根长杖启动了,让她逃离了那生物伸来的手,将她猛地拉走,拉回到这个空空如也的家。
        空空如也,除了乐斯莫。在妮拉死去的几天后,这个男人来到她这里,想提供帮助。凯莉斯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企图是什么,不过这也不重要。他提出了奇特的想法:他能帮助她在一个“平行宇宙”里找到她女儿妮拉,并能把她带回来。在他解释完以后,凯莉斯就不再担心“为什么”和“怎么做”这些事了。
        “大门差不多要再次开启了,”乐斯莫说,这个男人显然在她昏睡时工作了几个小时,“首先到侧滑野,再从那里到达符合要求的目标次元。”
        “我准备好了。”凯莉斯并没有真正理解所有的要点。不过没关系,她只需要遵从乐斯莫的指示,因为这是唯一能让妮拉回来的方法。
        乐斯莫盯着她,眼睛眯了起来。“不过我觉得你该首先吃点什么吧?”他上扬的声调将陈述句变成了一个小心翼翼的问题。
        凯莉斯的视线瞥过墙上挂着的天蓝钢打造的镜子。她并不喜欢看见的倒影。她的黑色眼睛满是红血丝,干枯的头发卷在头上,脸颊松弛。她一直吃得不够多,她明白。但自从妮拉死去的那一天起,凯莉斯再没感受过饥饿。
        那一天,凯莉斯发现门廊上的黄色长椅被弄翻了,到处洒落着血迹,而一个孩童大小的血手掌印在地板上。一切寂静无声,却又像尖叫一般,诉说着无尽痛苦。之后在清晨,嚎叫的裂犬声形成的走调和声,将这个故事补充完整:虽然难以相信,但她的女儿被一群窄喙的食腐动物掳走了。人们始终没有找到尸体;裂犬会将抓住的东西吃的干干净净,连衣服也不剩。
        那时候凯莉斯又在哪?她在埃希安宁村庄中的医馆为旅人照料伤病;为那些素未谋面,也再不见面的人看病。小病小痛可以等到早上,但一看到旅人们因疼痛受苦,她就会将他们送到医馆里照料他们,即使这意味着她要让女儿独自一人再多待几个小时……
        “我不饿。”凯莉斯对乐斯莫说。
        他皱起了眉:“我打开的门通向我们世界之外的领域,在那里发生的事与我们不同。在门通向的世界里,妮拉是还活着。但我说过了,使用这长杖是一种艺术。如果我把什么过程弄错了,你最终可能会去到比上一次更糟的地方。”
        “那我会使刀,或是开启杖上的绿色开关,”她说,“来防御自己,或是像之前一样,撤离。”
        “你需要听我的话,凯莉斯。如果你想确保成功的话,必须完完全全听我的话。好吗?”
        如果他不愿帮忙,凯莉斯就只能一无所有,独守空房。悲伤再一次击中了她,就像胸口被人捶了一拳。于是她收回了即将出口的反对话语,只是点了点头。
        “先前世界的住民打造了通向其他宇宙的大门,其中有些宇宙我们几乎无法理解。有的时候,他们会去一些常识毫无意义的地方。如果你最后到了这种地方,必须全心全力地解决问题。鉴别器只有在使用者妥善利用的时候才有效,可你看上去非常饿。”
        凯莉斯的嘴弯了一下。“行吧。”她在背包里翻找,抓出了一小块烤了两次的面包。这种面包在吃之前需要浸在酒里泡软,但凯莉斯只是把它放在嘴里咀嚼。错误的选择。鞋底可能都比这个好嚼。
        乐斯莫并不知道食物的情况,看见她吃东西就微笑了起来。等到他总算转身去启动仪器后,凯莉斯偷偷地吐出了面包,把残渣踢到了架子后面。在她擦嘴时,那扇通向别处的门打开了。
        与之前一样,空间中开了一个球形的洞,烟雾在周围的空中飘荡,留下弯曲的痕迹。作为对门的反应,她手里的长杖发出了七彩的闪光。出发的时候到了。
        凯莉斯将那些落星、那些黑日、那些关于神秘的注视者的思绪收了起来。她也不再去想她的女儿,不去想她自己的那颗小星星。
        凯莉斯跨过了现实之洞。
        在洞的另一头,是一片暗色石头形成的广阔平原,平原上的低空中密布着快速飘动的银色云朵。凯莉斯跌跌撞撞地走着,她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化作蒸气。她看见平原上各处都有凹坑,如同是为隐形的神设立的无尽棋盘,这些凹坑只能让她不时变换方向。乐斯莫将这个地方称作侧滑野,这里的一切都像她上一次来到这个地方一样。但这一次,她没有丧失呼吸和移动能力。长杖上闪动的光在凯莉斯前方扭曲缠绕,形成了通路,她就沿着这条光路的方向一直走着。
        光线引着凯莉斯走过平原,在各种坑洞旁边辗转。她知道,这些窟窿其实都是门,因此在行走的时候,她小心地不与任何洞离得太近。这些洞都并非空无一物:一个洞里全是紫色烟雾;另一个洞中电闪雷鸣;第三个洞中传来海浪冲刷沙滩的声音,还有海鸟的鸣啭声;又一个洞中飘出制作香肠与香料的气味。
        如果她只是扔掉长杖,跳进自己发现的下一个洞里,会发生什么?她因为这想法倒抽了一口气,用手掩住了嘴。这疯狂的冲动究竟来自何处?
        但这想法真真正正地有着吸引力。她现在必须体会连绵不断的悲痛和玩弄无法理解的古人的魔法导致的恐惧,能将这一切抛弃的主意让她心醉神迷。
        凯莉斯吐出一口气。简直疯了。她将思绪转回——
        她之前在那个黑阳世界遇见的雾蒙蒙的东西就在她眼前。凯莉斯又抽了一口气。她的向导之光直直的穿过了那东西,在另一边继续穿行,好像这个生物根本不在那里一样。
        凯莉斯停下了脚步。“滚开,”她用颤抖的声音喝道,“我不想伤害你,无论你是谁。”或是什么。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伤害到它。她有刀,但刀刃对一个看着似有似无的东西能做什么?
        那个生物用虚体的金属爪拨弄了一下那道光路。向导之光霎时变暗,长杖也在她手里抖动起来。
        “喂!”凯莉斯叫了出声。那个生物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又低下头盯着她的长杖,扭曲的嘴中吐出无法辨识的话语。它如鬼魂一般向她飘来。
        “尝尝这个!”突如其来的火气冲散了她的恐惧,凯莉斯大喊。她激活了绿色开关,正是乐斯莫说过可以在次元中行动时用来防身的那个开关。
        一道雷电划过空气噼啪作响,以光路为引,从鉴别器的末端连到了那生物身上,形成的爆裂驱退了那生物,将皮肤弄得焦黑。可能它发出了叫声,但雷电划过空气的响声让凯莉斯的双耳失聪,没有听见。那生物旋转着摔倒在地,变得比之前更加朦胧;但它那似眼的孔洞仍紧紧盯着凯莉斯,如同发过誓一般。
        在那生物尝试起身的时候,凯莉斯跑向前,绕过它,继续跟着手杖的延伸光路奔跑。那道触手般的曲线闪耀的光颜色暗淡,几乎消失,好像当那东西碰到光路时,一部分能量被吸收了。吞食了。
        当她再也看不见那暗淡的向导之光时,她停了下来,打了个趔趄。这东西又没用了,她想。在她四处张望时,悲伤又开始侵蚀她,让她的行动力越来越低。
        在那里!那道细线不断闪烁,堪堪熄灭,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凯莉斯慌忙跟着那眼看要消失的向导跑过这异界中的平原,她的呼吸逐渐成了炽热的喘息。凯莉斯没有回头查看情况;那东西究竟有没有跟来,她又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害怕胜利了。
        指引的光来到了终点,伸进了与其他洞窟别无二致的一个坑洞里。凯莉斯向下窥视,她靴子的脚趾部位越过了边缘。坑洞深处与深井一样黑,只有一些微光在底部闪烁。仿佛她并不是低头凝望,而是抬头仰视星空。
        “妮拉?”她喊道。
        金属爪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猛拉到一旁。凯莉斯尖叫出声,回头看去,正是那怪兽,它的呼气带着一种呛人的酸臭味。怪兽抓向她的手杖,爪子夹住杖柄,生出了红色火花,让鉴别器发出了一阵不规则的机械敲击声。凯莉斯扭身向后,掉下了深坑,和杖身上如雨点般崩落的灼热金属碎块一起向下落去。
        当凯莉斯到底的时候,世界旋转起来,好像她在陀螺上。她头晕脑胀,于是眨着眼等了一会让头脑清醒过来。
        那片平原带来的寒意渐渐消失,木地板在她的脚下发出闷响,她在……
        她在自家的客厅里。
        只有一盏夜灯在灯座里摇曳火光,乐斯莫不在,他的那堆物件也消失了。摆着许多强化玻璃雕像的架子就在原位,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要为装置腾出地方挪动它一样。
        她惊愕得发抖,意识到自己成功地进行了跃迁,那男人的巫术生效了。在这个“平行位面”里,架子从未移动过。而如果架子在这里,那妮拉也在这里!
        凯莉斯冲向大门,当她去握门把手的时候,她没够到。凯莉斯想着自己只是因为客厅灯光昏暗误判了距离,于是向前迈了一步又试了一次。她的手穿过了门,好像穿过空气一般。
        凯莉斯不断尝试,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疯狂,但结果都一样。
        她去够门边的椅子时,也发生了一样的事,边上的桌子也一样,墙上的镜子也一样——
        她在微光下端详着自己,一张一样憔悴的脸也反过来盯着她,但对面看上去很奇怪,好像不在焦距上。这副图景让她不快,她不由得想起了那只攻击她的生物。
        她是成了鬼魂?凯莉斯用颤抖的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和衣服,庆幸地发现自己摸上去还是十分坚实,捏着小臂上的肌肤也带来了一阵确实而尖锐地疼痛。她没死,可能也没在做梦。那为什么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在相位外,无法触及?
        可能不是别的东西在相位外,而是她自己。凯莉斯举起手杖看着,愁颜难舒。她出发时杖上闪着的光现在已经有一半不亮了,不对劲的哒哒声也仍在微微作响。
        天呐!这手杖坏了,才让她滞留在相位外。她第一次来到侧滑野时的失败感让她麻痹,那种无力感现在又翻倍回来了。如果她无法触碰妮拉,她该怎么拯救妮拉?
        一个小小的声音出现了,与在那充满迷雾的平原上,提议随便跳进一个平行维度的声音是同一个。那声音提出了一个问题:她是不是很快就要沉入地板,不断下落,最终在坚实土地的坟墓中窒息而死?
        凯莉斯闭上双眼,疯狂地摇动脑袋,直到眼前金星直冒。她驱使自己动起来,无视那个怀疑的声音;她走向门廊的门,努力不去想没有形体的自己如何拥有摩擦。凯莉斯在门前没有停下,而是径直穿过去。每一寸皮肤上的强烈的压力感让她颤抖,但她向前推进,从门的另一边出来。现在她在门廊上,什么糟糕的事也没发生。那个癫狂的细小声音又回归了沉默。
        这个晚上并不寒冷,但白天的气温已经开始下降。妮拉身上盖着厚被子,蜷在长椅上;她闭着双眼,呼吸深沉。长椅是蓝色而非黄色,但这个小孩无疑就是她的女儿。
        一种爱与释然的纯白光芒如同日光一样照耀着凯莉斯,她想要同时大笑、大哭、高声歌唱。她双手的颤抖加剧,但并不是因为恐惧。随着泪水充盈着双眼,世界开始模糊。乐斯莫许诺的一切都在这里。她可以让女儿免受伤害,把裂犬兽群赶跑,然后用鉴别器把这个孩子带回家。
        但她的释然冷却了,坠落成冰。为了找到女儿,她突破了世界的围墙,还和怪兽战斗。但妮拉依旧可望不可及。她踏出的每一步好像都都徒劳无功。
        为什么她不能触碰这个平行世界的物体?是因为鉴别器坏了吗?
        凯莉斯认真地检查这根手杖。如果她按下凸起,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她可不懂魔法。
        不过她知道谁懂。
        她跳出庭院,沿着繁星照耀的小路跑向埃希安宁。这个村庄围绕着一座紫色石金字塔,那是又一座先前世界的遗迹。大多数村民在家中,很可能已经入睡。凯莉斯看见医馆的灯火通明,皱起了眉。这个世界的她现在在医馆,她们最好还是不要相遇……
        乐斯莫的家在金字塔的南侧边缘。他花费大多数时光研究这座奇异的建筑,尽其所能地了解金字塔与古人的联系。
        但今天可不行。她需要他帮忙。
        凯莉斯闻到了炭火和草药味,乐斯莫家有灯亮着。她不假思索地去动门把手,但手穿过了门。于是她干脆也穿过了门,就像光穿过水晶那样。
        乐斯莫的家不大,但他在家里安放了大量古怪的破烂。各种设备玩意搁在架子上、吊在天花板上;一个好像一堆盒子的小型自走机走过地面,嘎嘎作响;橙色光球在窗帘上闪闪发光,奏出不似言语的音调。
        她在一间侧室里找到了乐斯莫,房间里有一座放着各式物品的工作台,乐斯莫在工作台边上的炉子旁备茶。她闻到的草药味就是茶水的气味。
        “乐斯莫!”她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乐斯莫转过身,杯子里的大部分茶都洒了出来。他认出凯莉斯后,收起了惊讶的神情。“凯莉斯?怎么了?医馆出什么问题了吗?”
        这个乐斯莫就好像她原来世界的那个人,她想。这人也是个巫师。凯莉斯便把手杖拿给他看。“我没时间解释,你需要把这个东西和我都弄好,立刻。否则会有糟糕的事发生。”
        “糟糕的事?等等,这不是——”
        他认出了这根手杖,睁大了双眼。他看向工作台,上面夹着一根鉴别器的复制品。那根手杖混在别的东西里,她刚刚没发现。
        “你究竟——”
        “听我说,”她说,“我们必须尽快。我……嗯,我是个次元漫游者。我是凯莉斯,但我来自一个平行位面。我来防止妮拉发生糟糕的事。但我办不到!我跃迁到这里的时候出错了。看到了吗?”
        凯莉斯将手穿过墙,穿过工作台,甚至穿过乐斯莫的胸口。他大张着嘴,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我不知道……”他还没从迷惑中解脱出来,说道。凯莉斯想要抓住他的领子,但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是那个帮我到这里的人。好吧,是你的一个版本。你必须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你主动到我这里提供帮助,就好像你知道我需要帮助一样。”
        “我吗?”
        “对,我现在又需要你的帮助了。你给了我这根手杖,你叫它鉴别器。”
        “天呐。”乐斯莫说道。“我检测到的异元能量不是巧合!因为你就在这里……”他咧开嘴,突然开心了不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古人用于跨越次元的道路,我们也能用了。告诉我——”
        “好,”她打断他的话。“我会告诉你一切,但你得先帮我拯救妮拉。在我的世界里,她死了。我不希望在这里也一样。”她没告诉他,她打算把这个世界的女儿带回家。
        乐斯莫点了点头,还是有点不明白,但仍旧情绪高昂。“当然可以!我想你是卡在相位外了,我该……?”他的目光从她拿着的手杖望向他工作台上的那把,乐斯莫拿了起来。
        “站着,把你的鉴别器拿出来。”他指引她。
        他们面对而立,各自握着一柄手杖,好像要进行决斗。灰发的男人说:“我会试图调整你的频率,让你完全进入相位来。”
        乐斯莫调试着杖柄的组件,杖身上,各色光芒上下浮动,音符和敲击声伴随而出。她维持着自己的耐心,等待。
        几分钟后,乐斯莫抬起头笑道:“试试。”
        凯莉斯将手打向墙壁,手掌的刺痛和响声说明了答案。“你救了她。”凯莉斯对乐斯莫说。
        “防止什么?你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凯莉斯转过身奔向门,只是低语:“我会拯救她。”
        跑回家不像到乐斯莫家一样“飞奔”了。她现在已经回归相位,重力又对她产生了效果。她只跑了一半,就已经筋疲力尽,气喘吁吁。但她不在乎。她很快就能和妮拉在一起了。凯莉斯并不会狂喜狂忧——如果是在这两极摆动,她早就身心俱疲。大多数时候,只是眼睛后面某处突突作痛。
        她回到家,看见那东西在她之前就到了。那是一个朦胧的东西,勉强呈人形,牛奶色的头部有一只独眼,正靠向那个睡着的孩子。“不!”她尖叫道。
        那东西转身面对她,凯莉斯猛冲过去,但没成功。只是踏上门廊一步,她的疲累就一股脑地涌上来,绊住了她。
        她面朝下摔在地面上,鉴别器从手中滑落。她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妮拉!
        凯莉斯眨了眨眼,摇头清醒过来,咒了一声。她用双手双膝起身,努力和极度想要躺下地身体对抗。身体赢了,但她做到了仰面摔下。
        怪物就站在她身边,但没有攻击她。它完全被凯莉斯摔倒时掉落的鉴别器吸引了。它无视她,跨过去弯下腰,随着金属爪伸向那根杖,它的身体变得更真实,更不朦胧。
        怪物的腹部毫无防御的面对着她。凯莉斯从腰带里抽出小刀,用尽全力向上刺入那生物的身体里。
        血从那生物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到处都是,铜臭味扩散开来。那血如她自己的那般鲜红,浸透了她的衣服。怪兽抽搐着发出哀嚎,它的身体围着伤口缩成了球,变得朦朦胧胧,直到完全消失。
        “你活该。”她咕哝着,然后咳了起来。
        凯莉斯勉强站起身,走向妮拉。蓝色长椅被踢翻了。她的女儿妮拉躲在后面颤抖不已。但当她看到凯莉斯时,妮拉探出头来:“妈妈?”
        “我在这。”凯莉斯说着举起双臂。妮拉跑向她,以小孩紧紧的力道抱着她的母亲。
        一切都会好的。
        最后妮拉松开了手:“我做了个噩梦。”
        “噩梦已经结束了。”
        “你都湿透了,妈妈。”妮拉说着,退了一步盯着自己被血染红的手掌。她跪下去,把一只手压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完美的小孩手印。“快看我做的。”妮拉欢呼道。
        凯莉斯认出了那个手印,和她在自己的门廊上见到的一模一样。远处裂犬的嚎叫声让她回过神来,但它们完全没在附近。
        它们根本没来过,无论是在这个世界,还是她原来的世界。
        对。她意识到了,是别的什么从她手里掳走了妮拉。
        是她。另一个版本的她。
        而她来到了这里,准备重复相同的事。这件事究竟在多少个世界里发生过?有多少个妮拉被悲伤的母亲掳走,为了代替她们自己被掳走的妮拉?
        “怎么了,妈妈?你能指给我更多天上的形状吗?”
        “嘘,我的小星星。待会儿。我们得先走一小段路。”
        “去哪里?”妮拉拍起手来,她特别喜欢在晚上外出。
        “我领你去。”即使她的计划并不正确,她也要做。把这个妮拉从家里带走会让另一个她自己走过许多世界。然后再一个她。再一次走遍许多世界。这简直疯了,这不正确。
        但她还是要这么做。还有什么选择吗?拥有自己的女儿比起世上的任何毒品都更加满足,更加醉人,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描述。既然凯莉斯夺回了她的女儿,她就绝对不会再交出去。
        凯莉斯亲吻妮拉的额头,让她咧嘴笑了。这个孩子的前额温暖而柔软,她闻上去就像香皂和面包一样。
        她们手牵手离开了房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可小小的声音又回来了,悄声叙说着大胆的解法。她如果照做,之后就不会再有孩子会被从自己的家带走。凯莉斯只需要去打破循环,然后用鉴别器回到自己的次元就好。可这就意味着这里有人必须死。
        她不对劲吧?难道她不该更加同情这个世界的自己吗?
        “我们去哪里,妈妈?”
        “你记得那个住在紫色金字塔边上的男人吗?”凯莉斯问妮拉,她一只手握着女儿的手,另一只手握住了小刀的刀柄。
        “不记得,妈妈。”
        “别担心,小星星。”妈妈会把事情弄好的。
        她们走回乐斯莫的房子时,明亮的繁星一直照耀着她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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